婉晴说干就干,趁着天还没全亮之前赶紧溜之大吉。
画架包都不要了,直接背着行李包凭着印象往山下跑。
可是老天好像跟她作对。
还没亮透的天本就暗,白雾茫茫中犹如仙境,可见度实在太差。
婉晴觉得纳闷,这天也没说会下雨,怎么晨雾这么重?
不管了,先去缆车站,幸运的话兴许能在中午前赶回家。
正跑着,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。
她以为是设置的闹铃提醒,摸出来却看见了来显是哥哥的备注。
婉晴又惊又怕,像是捉住一只炸弹差点甩出去。
嗡鸣震动继续,挂断吧,或者不接,让他继续打好了。
犹豫着,像是知道她的想法,铃音终止,电话断了。
下一秒,信息就来了。
【梁婉晴,趁我还没跟你发火之前乖乖来房间,听话,别想着逃跑!
】
又是听话,每次都是这样,他这么说,梁奶奶也是这么说,就好像她是被圈养的一只小动物般。
实际上又何尝不是?梁家纵然再好,可那始终是别人的家。
他们的好心收养,前提条件必然是自已够乖够听话。
婉晴看着信息,如临大敌般肃穆。
想想真是幼稚,这里可是他梁霁风的地盘,自已竟还想要逃脱?
再说了,又能逃去哪里?终究还不是要送上门被他惩罚。
这么想着,脚步也随之停下。
“梁小姐,梁小姐……”
健壮的黑衣男人终究还是追了上来,身后还有两个随行。
婉晴没有反抗地跟着他们原路返回别墅。
黑衣男将她带进梁霁风的房间。
超级大的豪华套间,不光只是用来睡觉的,还可以做更多的事情。
他说带客户来参观,这之中包含什么她不懂,但也能用她所了解到的知识,发挥脑容量地想象。
一定也有女人在身边作陪吧?
其实他到底是做什么的,婉晴一点也不清楚,甚至并不好奇。
他做什么那都是他,而她不过是他大发慈悲收养的一个小东西,或者他还养着更多听话的。
黑衣男低低唤了一声:“梁总,梁小姐来了。”
房间里没有开灯,窗帘全开着,却也不见得明亮。
整面墙的落地窗视野极佳,正对着的地方是她方才逃跑的方向,迷雾间隐约可窥见那里有海有山,或许还有更多未知的危险。
“回来了?”
低沉磁性的男性嗓音,像能穿透整个房间的低音炮贯入耳膜间。
婉晴这才发现背对着这边,隐于落地窗前沙发里的男人。
他身子闲散地半仰着沙发靠背,黑西裤包裹的长腿交叠置于矮凳,脚上穿的是类似酒店内那种纯白拖鞋。
白衬衣包裹的左手手肘撑着沙发扶手,修长指节夹着的烟缓缓离开唇边,说话音响起时口中喷薄出而出的白雾缭绕在他英俊侧脸间。
辨不明神色,却已然感知到了阴森寒气。
他的问题抛向身后,却并不需要得到答案,像关心自家离家出走的小孩,又更似风雨欲来的前奏。
黑衣男已然悄然退出,门锁轻轻合上时电子锁滋滋作响,提醒婉晴这里面就剩下她和他了。
房内除了中央空调运作的微微震响,沉寂的空旷如石头压在心上,她甚至不敢用力呼吸。
细白手指攥紧包包带子,站在离沙发十几米远的距离,仍是不敢往前挪动半步。
男人微微欠身,手中烟捻灭在烟灰缸内,身子与沙发分离。
脚着地后拔地而起的身高,令婉晴抬头才能看全。
在预知视线交错的瞬间收回,垂下眼睫盯着深色地毯,心中默默背着化学公式,企图平复紧张的心情。
梁霁风寒眸微敛,睨向门口方向。
低垂着脑袋的女孩双脚合拢,站姿笔直,规规矩矩,却又像犯了错的学生等候着老师教育。
“梁婉晴,让你来陪哥哥吃早餐而已,你跑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