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短短几十年,回想起过往最尴尬的事是什么,在一周之前,陈元舟想也不想就会摇头。
他一个全方面发展的优质青年,在职场上不说叱咤风云也能称得上数一数二,更别说日常生活中待人接物礼貌周到,从不让别人的话落在地上,也从不会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处境。
可如今,不过短短一周。
先是经历了全麻后在医院一哭成名,再后来手术第二天又扭伤脚,到如今在廖仄清面前再次被无情地揭穿。
是的,再次。
继上次在医院厕所被发现之后,这次陈元舟的异样还是没能逃过廖仄清的火眼金睛。
上一次陈元舟还能说是因为环境特殊性,当时他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好,事出情有可原。可这一次,两人都穿戴整齐,连距离都把控得不近不远,他连一个合适的理由都找不出。
怀疑是这段时间清心寡欲太久了,又或者是因为遇上廖仄清后,身体机能早已不受他的使唤——
他不得不承认,廖仄清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这种本能的吸引力具体体现在生理反应上,以至于两人还处于不清不楚、甚至是陈元舟偷摸着单方面追人的阶段,他就有些控制不住地对人心猿意马。
面对这样无比尴尬又窒息的处境,陈元舟连脸都不知该往哪里搁。
“廖仄清,要不你帮我看看吧。”
沉默半响后,陈元舟自暴自弃开口道:“我怀疑都是因为上次你撞见我,把它吓坏了。”
话刚落音,陈元舟明显感觉到廖仄清愣了一下,他心想着,廖仄清肯定是觉得他分手后的这些年不学好,什么话都能说出口。
说不定现在正准备生气,又或者说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再生气。反正总躲不过廖仄清生气,那不如直接闹个大的。
这样想着,心如死灰的陈元舟想也没想地去抓廖仄清还没收回的手。
廖仄清的指节很热,陈元舟忍着心悸,将那根搭在衣服上的手指牢牢地攥在掌心。感受到廖仄清想松手,他连忙攥得更紧了,并义正严辞地指责:
“廖仄清,都怪你。”
话刚落音,廖仄清果真不再躲,任由陈元舟抓着他的手。
心跳如雷鸣,陈元舟面上镇定地凑了过去,燥热的气息熏得他耳尖红透,一双眼对上廖仄清镜框下平静的视线,他心一惊,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。
“又怪我?”
刚往后退缩几分,廖仄清便就着被他握紧的手指将人拉回了原位。
双目对视,意识到廖仄清没生气的陈元舟瞬间就活了过来,双眸微亮,他委屈道:“怎么不怪你?你那时候突然进来把我吓了一跳,这不吓出后遗症了。”
他语气一顿,理直气壮地问:
“现在我这个样,难道你一点责任都没有吗?”
廖仄清听着他这番丝毫站不住脚的理论,双眸沉了又沉。
“看在我俩关系不错的份上,”
眼见廖仄清沉默,勉强找回一点颜面的陈元舟连忙趁热打铁,体贴道:“我不怪你了,它缓一……”
“把裤子脱了。”
“……”
陈元舟一愣,缓慢地抬起头看向廖仄清。
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,陈元舟舔了舔嘴唇,声音抖得厉害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把裤子脱了。”
昏暗灯光下,廖仄清神色平静,一点都分不清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。
正当陈元舟想再次开口询问时,廖仄清面无表情地凑了过来。
攥在掌心的手指稍用力便轻易挣脱,在陈元舟略带迟钝的视线下,那根温热的手指搭上了陈元舟的腰间,顺着毛衣下露出的一丝肌肤,直直向下,最后停在裤子边缘。
为了避免碰到受伤的脚,陈元舟今天穿的是件休闲裤,裤子和腰身并不合,空荡荡地稍微一动,那双手就能顺着腰身毫无阻拦地向下伸去。
眼看着城门即将失守,陈元舟瞪大了双眼,声音发着颤:“廖仄清,这不好吧?”
说完他立马像被火燎了似的快速往后躲,移开不过几厘米的距离,廖仄清臂膀轻轻用力就将他一把拖了回来。
“我有责任。”摩挲着掌心里的肌肤,廖仄清面色平静道:“既然是被我吓坏的,我就好好帮你检查。”
“免得它以后也在别人面前胡来。”
末尾“胡来”两个字被廖仄清加的很重,陈元舟顿时胆颤心也颤,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。
“廖医生,廖仄清……”稀里糊涂地乱喊一通,将双手搭在廖仄清的手背上,陈元舟试图商量:“不用检查了,我感觉它已经正常了。”
廖仄清扫了他一眼,喉结滚了滚:“真的?”
陈元舟连忙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真的,你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规律的敲门声,紧接着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便从门口传了过来:“小陈,是不是你回来了?”
这声音是房东阿姨的。
陈元舟和廖仄清对视了一眼,他连忙应了声:“是我,许阿姨。”
宛如偷情被抓,陈元舟做贼心虚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,他垂头看了眼已经老实的裤子,小心偷瞄了廖仄清一眼,见他没说话便立马扶着墙往门口单脚蹦跶着走去。